《非誠勿擾3》 眾星雲集刻意懷舊
![圖:葛優(中)在電影《非誠勿擾3》中面對人與機器人之間的愛情選擇。](https://dw-media.tkww.hk/epaper/tkp/20240128/TXT_JPG/mf-2.jpg)
現於內地上映的《非誠勿擾3》,用懷舊的創作初衷,帶領觀眾回顧了十餘年前國產電影的愛情圖景。導演馮小剛再次展現其小品化的電影創作風格,段子式的台詞、臉譜化的人物、急就章的敘事和想像中的時空……眾星雲集的一屋「老友記」,愛情和婚姻就像女主角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,只有老人無處安放的情感孤單和焦慮。\袁銘澤
電影《非誠勿擾3》(簡稱:《非3》)的核心敘事動力「等待出走的女主角」,在影片最開始時用「去世界各處流浪撿垃圾」的無稽之談為由。兩部前作儘管也有不少天馬行空的奇觀情節,但至少還有博觀眾一笑的初衷和尊重。而《非3》女主角莫名其妙地出走,剝奪了觀眾對後續整體敘事的常識性理解。
情節人物回顧前作
影片更像是導演馮小剛對兩部前作、對有交情的演員好友、對他個人以往其他作品的懷舊與回顧。最初陳國富導演的電影《徵婚啟事》以女性視角展開對婚姻、愛情和生命的情緒探索,馮小剛在此啟發下創作的電影《非誠勿擾》(簡稱:《非1》),開啟了中老年男性心儀美艷年輕女性的小品編排。
《非1》選用其貌不揚卻別有風趣的葛優,搭配美艷代表舒淇,京腔和港台腔兩種迥異的語言風格及各自代表的文化品味,碰撞出饒有戲劇張力的兩性輕喜劇。「葛優+舒淇」的有效搭配在於,舒淇詮釋的「美人為情所累」及其文藝憂鬱氣質,被葛優一以貫之「混不吝」形象的幽默自嘲全然消解,在此過程中,觀眾得到浪漫和治癒的體驗。續作《非誠勿擾2》(簡稱:《非2》)則趁熱打鐵地撈金,而《非3》續的全是《非2》對自我的自戀式致敬,以及時過境遷的懷舊與「小圈子」自我欣賞。
《非3》中許多情節、人物和場景的出現,只為了回顧前兩部舊作。令人稱奇的是,影片在所謂的「彩蛋」部分,竟然安排葛優和舒淇穿着過年主題的紅色衣服,坐在面向觀眾的沙發上,以真實演員而非虛構角色的身份,打破第四面牆,感慨心路歷程並向觀眾拜年。
電影用「多巴胺配色」(鮮艷明亮的色彩)表達對年輕和青春靠近的強烈企圖,不由讓人聯想到《非1》裏舒淇出場第一鏡身穿簡單黑白套裝,卻精準演繹女性之美感與性感。此處的顏色對比,也似乎隱喻了獨身老年人追憶過去美好的懷舊情結,以及想方設法尋求陪伴的孤單和落寞。
科技設定落入窠臼
「物戀(fetishism)」是《非誠勿擾3》紓解懷舊情結的主要途徑。「物戀」一指精神分析學說的「戀物癖」,一指宗教/經濟/文化層面的「拜物教」。恰好這兩種釋義,都在《非3》中有多維度的影像表達。
《非3》中特殊的影像符號,就是智能機器人。2031年智能機器人普遍使用的敘事設定,在影片最開始對應出走的女主角,拋下了「機器人是否能夠代替人類」「人類何以面對智能機器」的問題意識,直接推動全片敘事的進行。影片中的大多數機器人主要服務於私人(保姆型/學徒型/管家型),唯一服務於公共(環保型)的僅在對話中出現。服務私人的機器人也以女性為主(舒淇、虞書欣飾),但值得關注的是,服務私人的男性機器人(岳雲鵬、王寶強、葛優飾),智能水平平均高於女性機器人。
舒淇和虞書欣飾演的保姆型女性機器人,較之學徒型男性機器人,沒有明確的職業和相應的習慣與性格。她們更接近機器人的「器物」身份,較少表現人類特有的情感、智慧和語言交流優勢,更多的是展示作為保姆或秘書的服務和服從屬性。
物戀的產生源自於原始主體的缺席或根本匱乏,正好對應《非3》人類女主角出走的不在場。影片中的機器人、風箏、明信片等物件,都是這種物戀傾向的不同表現。貫穿三部作品的「圓房未遂」情節,在《非3》的機器人物戀關係中,直指老年人對性功能衰退的焦慮和急躁,以及與之相應對老齡與死亡的恐懼。
智能機器人的設定,影片試圖用科技敘事和驚奇視覺表現有距離的未來世界,卻總是擺脫不了過去的視角,最後回到過去的懸念謎題,佐證了這部影片的真實場景和語境其實是過去和懷舊。而有關未來的有效設想,似乎全在大量植入的廣告演繹中。